◇◇新语丝(www.xys.org)(xinyusi.org)(groups.google.com/group/xinyusi)◇◇ 　　第五章 魏于全成为院士候选人之路 　　作者：司履生 　　中国科学院是中国科学界的最高学术殿堂，中国科学院院士在中国科学界具 有极高的学术荣誉和社会地位。一个学者能够当选院士，通常意味着其学术成就、 科研贡献以及同行评价均达到很高的水平。 　　魏于全，一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学者，并无突出的学术业绩，获得日本 京都大学的医学论文博士学位后，决心回国，在短短的7年当中，高速度的跃升 为中国科学院院士，的确令人瞠目结舌。因此，深入研究和解析魏成为院士之路 就显得十分必要。 　　从现有材料来看，这一过程至少包括几个相互关联的环节：首先是被确定为 重点培养对象；其次是科研资源的迅速集中；再次是持续不断的媒体宣传和个人 形象塑造；随后又获得国家有关部门、基金项目和重点实验室建设等方面的支持。 上述因素相互作用，形成了一种明显的累积效应。 　　第一节 魏于全被选为重点培养对象 　　在现代文明的民主国家，人才的成长是通过个人艰苦卓绝的自我奋斗、努力 实现的，机遇也是一个因素，但所占比重很小，总是第二位的，次要的。在现代 中国，人才成长也是有计划的，从政界到学界，都有一个培养的梯队，即选择重 点培养对象的梯队。被选中的成员会得到许多其他人不可能得到的优越的培养条 件。在学界，包括指定名师专门指导，给与更多的进修机会，更多的研究经费， 研究条件和更好的实验设备等，以及更多的形象宣传和露脸机会……. 　　据李春燕的报道，魏在日本留学期间，日本驻大阪领事馆总领事单耀忠对魏 已很了解，魏回国前，65年找单，要单帮助其去一个“双腿走路”的单位。后来， 江泽民到日本访问，单安排魏参加江泽民接见，江泽民同志高兴地握住他的手， 单独谈话20分钟，问他的原籍，他的学习和研究情况。江泽民同志说，欢迎赤子 报效祖国和人民，这使他倍受鼓舞，从而更坚定了他回国报效祖国人民的决心。 后单又为魏联系中国医科院肿瘤医院，经专家组面试，得到高度赞赏，拟以高级 人才引进，肿瘤医院院长承诺给魏建立单独的实验室。 　　根据林平兰的报道，1996年2月，魏于全的原单位华西医学院，又为他申报 了“国家杰出青年学者基金”，且是全院唯一的人选。这说明魏已经成为两个单 位争抢的人物。很明显，魏已被华西内定为重点培养对象。 　　魏的双腿走路条件，医科院肿瘤医院未能满足，1996年3月30日魏毅然回到 成都华西医科大学华西医院，医院院长及其他领导亲自迎接。院长石应康告诉魏 医院已答应其“双腿走路”的要求，拨款500万元建由他全权负责的“肿瘤生物 治疗研究中心”；给实验室12间，病床25张，聘其为教授，并分配三室一厅住房。 同时，给魏许诺说“我在任一天，就是你克癌的坚强后盾。”次日，魏开始马不 停蹄地投入筹建“肿瘤生物治疗研究中心的工作，在很短时间内就建起了目前国 际一流设备的、国内唯一利用自身肿瘤细胞杀伤活性，进行癌症治疗研究的“肿 瘤生物治疗研究中心”和“癌症免疫治疗中心”。1997年10月，又建立了“生物 治疗癌症病房”，由开初只设25张病床，现已增至90张病床，…… 　　自此。魏被确定为华西医大的重点培养对象。 　　第二节 华西医大和四川大学的院士工程 　　在中国科学院、中国工程院章程中，对院士的定义是“国家设立”的自然科 学技术方面或工程科学技术方面的“最高学术称号，为终身荣誉”。 　　对于院士的诱惑力，有的人注重的不仅仅是学术荣誉，而是院士光环下的利 益。因为中国的院士不仅仅是一种荣誉称号，而且更具有经济和行政意义，与利 益紧密地联系。 　　国内外的院士机构名称和隶属关系各有不同。有的属于政府机构，具有政府 背景（如日本学士院、中国大陆的中科院和工程院等），有的属于民间组织性质 的（如美国国家科学院等），有的属于皇家特许授权组织（如英国的皇家学会 等），有的属于公共组织（如德国的巴伐利亚科学学会）。 　　纵观各国的科学组织，除了俄罗斯以外，在美、英、日、德、法等国家的科 学学会的会员只是一种对于他们科研工作认可的荣誉称号，不具有经济和行政意 义。许多国家的学会成员不但无收入、无津贴，反而要交会员费。即便有补贴， 也是象征性的补贴。比如美国的院士只是三大研究院的“会员”，不仅领不到工 资，还要每年缴纳会费；英国和德国的学会主要目的是促进学术交流和科学普及。 德国的院士，完全是名誉性的，没有任何报酬。当选院士除了荣誉，不会带来任 何物质上的利益。英国的三个主要学会都是在英国注册的侧重于资助研究的慈善 性组织。 　　唯独中国的院士均享受国家规定的院士津贴，院士所在单位也发放地方院士 津贴，发放的津贴金额少则每月千元，多则每月上万。国务院还规定资深院士享 有资深院士津贴，免予征收个人所得税。最主要的还是有了院士头衔，可以主导 国家在某领域的科研项目，可以参政议政等，建议建设项目和资金分配。也会为 学校带来学科建设和重点实验室建设，此外，受邀参加各种成果鉴定、项目验收、 学术报告、各种咨询等收入可观； 　　正因为这些经济利益的驱动，许多有条件的大学的领导都把培养院士做为一 项主要任务，称做“院士工程”，千方百计，不择手段为重点培养对象，制造舆 论，包装，提高知名度，同时，在选举期间，为院士候选人在在职院士中进行最 后冲刺，“拉票”游说活动。这已经成为中国院士选举过程中的公开秘密。人人 心照不宣。 　　第三节 华西医大及四川大学为魏于全密集筹集科研资源和制造社会影响 　　华西医大为魏筹措科研资金真可以说是处心积虑，绞尽脑汁，到了不惜冒险 违反纪律的程度，以下是从网上搜集到的真实申请到的科研项目。 　　1996年2月，华西医科大学为魏申请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即，魏尚未回 校，校方已经为其申请了基金，而且是杰出青年基金。题目是 阻断热休克蛋白 70基因表达诱导癌细胞凋落的实验研究； 　　1997年 　　自然科学基金 热休克蛋白70基因对癌细胞凋亡的调节机理研究； 　　人结肠癌双重特异性重组毒素基因治疗的基础研究 　　基因工程抗肿瘤新药--血管生成抑制因子(endostatin)的开发性研究 　　自然科学基金重点基金《肿瘤生物治疗研究》 　 　　1998年 　　“肿瘤生物治疗新探索”75万课题经费 　　异种VEGF受体的核酸疫苗抗肿瘤作用的研究 高校骨干教师经费 　　抗肿瘤血管基因治疗 　　2000年 　　异种EGFR基因免疫治疗肺癌的实验研究 学术带头人培养基金 　　2001年 　　异种VEGFR-2肿瘤疫苗抗肿瘤免疫研究 博士点基金 　　新型肿瘤疫苗-异种血管内皮细胞生长因子及其受体抗肿瘤作用的研究 科技 攻关 　　肿瘤生物治疗 360.00 优秀团队 　　异种整合素αVβ3的核酸疫苗抗肿瘤作用的研究 CMB综合发展项目 　　2002年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课题项目 　　2004年8月，科技部批准立项建设生物治疗国家重点实验室，魏于全任实验 室主任； 　　2004年9月被荣聘为“973计划”项目首席科学家，申请成功2004年度“国家 基础研究发展计划”（简称“973计划”）“基因治疗的应用基础研究”项目， 项目经费为3000万元，填补了四川大学在此领域的空白；同时参与：“肿瘤生物 治疗新探索”研究 107.00 “973”项目：异种基因同源性的生物学意义及其在 医学上的应用 130.00 “973”项目。 　　从以上列表来看，自1996至2002 的6年中魏于全以不同课题，从不同渠道申 请到了14项科研资金项目。获得了大量的研究经费，有的项目是明显违规的，如 1996，1997 两次申请的热休克蛋白项目，这是魏已在日本完成的项目，魏申请 后10年都未有相关论文发表，说明未进行相关研究，这完全是套取研究经费的不 诚实行为。但华西医大和基金委都未对魏进行制止。毫无疑问，这对魏的学术不 端行为起到了助长作用。再者，可以看出，魏的研究很明显是侧重于应用型，而 非基础理论研究。这也和他在内田实验室所受到的影响有关。内田就是从事临床 肿瘤免疫学研究的。还有，魏申请这么多这么大的项目，又兼有临床医疗工作， 和行政工作，他有什么分身术，能进行需要严密细心设计、观察、思考、分析的 科研工作，必然是顾此失彼，萝卜快了不洗泥，这样的重点培养确实是拔苗助长。 其弊端显然可见。未必能达到设计者所期望的结果。 　　与此同时，华西医大以及后来的四川大学也想方设法提高魏的社会知名度。 1996年他荣获第二届全国中青年医学科技之星称号、1996年获四川省有突出贡献 的优秀专家称号、第五届成都市优秀青年称号。后又当选为成都市第十三届人民 代表大会代表，1997年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国家"百千万人才工程"第 一、二层次人选，十五"863"生物与农业技术领域生物工程技术主题专家组组长， 十二五"863"生物与医学领域生物技术药物主题专家组成员、中华医学会副会长、 教育部科学技术委员会生物医学学部常务副主任 1997年04月至06月，在四川省 党校优秀知识分子学习班学习；同年，获得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支持。并由华 西医大党委组织采访报道，连篇累牍介绍魏的事迹。 　　第四节 华西医大和四川大学对魏的密集宣传包装造势和魏的自我表演 　　华西医大确立魏为重点培养对象具有明确的目的，就是要把魏尽快的塑造成 为中科院院士。因此，除为之创造最佳的科研条件外，还要尽最大可能在政界学 界提高其知名度。最主要的手段就是利用媒体宣传报道。魏在回国前已经接受了 单耀忠安排的中国青年报社记者李彦春对魏的采访，魏刚一回国，不几天，日本 留学生新闻就进行了报道。《立下克癌终生志——记留日医学博士魏于全》，大 阪），日本《留学生新闻》1996年4月15日第16版；随后，《人民日报（海外 版）》1996年5月8日第3版再次报道。 　　魏回国后短短的几年（1996-1998），上自人民日报，下到地方党媒。对魏 的集中报道达5篇6次之多。除李彦春的两篇外，还有华西医大党委宣传部组织采 访的4篇，内容大同小异。大部分和李彦春的报道重复。它们是， 1997年，杨开 怀，《勇攀克癌高峰的归国博士——记华西医大附一院教授魏于全》，《四川党 的建设》（城市版）第8期 ；1998年，孙恕，《魏于全破译癌症“死亡密码”》， 《今日四川》02期; 1998年，曹淑玉、杨钢，《解读死亡密码的人──记国家杰 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华西医大教授魏于全博士》，《四川统一战线》03期； 1998年，林平兰，《中国魏——记立志攻克癌症的青年医学博士魏于全》，《人 才开发》11月。 　　这些采访报道的共性是，大部分内容都是魏的口述，有时，也夹杂着魏的妻 子，赵霞的插话。我相信，这个报道的主要内容是魏的原话，虽然可能也有李彦 春渲染和拔高，但基本内容应当出自魏的讲述。因为，李不懂生物医学，她无法 编出这些带有强烈生物医学知识的内容，另外。采访完毕后是要经受访者过目签 字确认的。而且发表后，魏也没有表示过异议。 　　李彦春的文章是最早的报道，是所有几篇文章中最翔实的。也是后来几篇报 道的标杆。后续报道所增加的内容并不太多。 　　从这个报道中，基本上可以了解到魏在整个求学和工作过程中的大致情况。 从字里行间会明显觉察到魏的个性、品行。他思维敏捷，善于言辞，会时不时的 爆出激动人心，极富感染力的豪言壮语。他会编动人的小故事，让听者热血沸腾。 　　然而，最遗憾的是文章中缺乏对具体科研成果的描述。未见他列举出具体的 伟大的理论创新和技术发明。他的确罗列了一些具体数字和事实，但是却经不起 逻辑和常识的考验。不过，在中国这个具有特殊国情的环境背景下，这种宣传还 真是大大提高了魏的知名度。魏被塑造成为杰出的肿瘤免疫学家，国际著名的学 术大师，为魏的晋升院士铺平了道路。 　　我原想展示这些报道全文，以饷读者。怎奈原文太长。下面我只好重点摘录 报道中最引人注目的魏口述的事迹，并附上我收集到的证据，把真凭实据呈现给 大家，让大家做出判断。 　　1.14岁立下“克癌终生志” 　　李彦春的采访文章《立下克癌终生志——记留日医学博士魏于全》,是介绍 魏于全早年经历的重要材料之一。 　　报道从1973年，魏14岁写起。文章说，14岁的魏于全寄宿在成都叔父家，在 锦江中学读书一年。华西医科大学就在学校对面。有人告诉他，华西医科大学里 有人专门研究癌症，是“最有本事的人”。这一经历使少年魏于全对癌症产生了 强烈兴趣，并由此“立下克癌终生志”。 　　从文学叙事角度看，这是一段非常完整的“英雄成长故事”：少年时期产生 远大理想，经过长期奋斗，最终成为癌症研究专家。 　　问题在于，这类叙事属于个人回忆和新闻采访材料，还是可以作为严格意义 上的科学史事实？需要区别对待。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1973年的时代背景。1973年，正是批林批孔，知识青年上 山下乡，大学开门办学，读书无用论盛行，张铁生白卷英雄，工农业生产凋敝， 物质供应极度匮乏，广大民众，包括知识分子对未来充满绝望，疑虑，大学科研 也完全停顿的时期。人们，不论是市民，还是农民，整天想的就是怎么能填饱肚 子，…….而魏于全，竟如此与众不同。全然不受社会影响，如生活在真空中一 样。……. 　　一个14岁的懵懂少年，要是亲人没有患过癌症，对癌症的可怕没有一点点感 性认识，对癌症的发生发展,复杂性，没有一点点认识，完全是一张白纸，会立 下这么远大的志向，为攻克癌症奋斗终身？ 　　这里真正值得研究的，并不是魏于全14岁时究竟有没有这样的理想，而是： 　　为什么在1996年需要用这样一个故事作为介绍一位归国青年的开篇？对癌症 没有一点知识，就能提出“五年破译癌症死亡密码”的奋斗目标。李的这种叙事 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把魏塑造成为“天生下来的英雄，” 　　不过，天下绝无天生的成功人士，任何人。没有脚踏实地，艰苦卓绝的努力， 和充满爱心的人性，再聪明的头脑也会一事无成。 　　这样的叙事虽然具有很强的感染力，但它与严格意义上的学术履历并不相关。 　　2. 人类历史上“发现髓母细胞瘤属于胚胎性肿瘤的第一人”？ 　　报道中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叙事，是魏于全在研究生时期研究小脑髓母细胞瘤。 据称，在采访报道中，魏说，83年读研究生，老师帮他选了髓母细胞瘤的课题。 他要研究髓母细胞瘤的成因。可是又说。他通过显微镜观察，有时一连观察十几 个小时，他就首次提出了髓母细胞瘤是胚胎性肿瘤的学说，而且3年后哈佛大学 才有人证实了他的结论。这一下子他就成了人类医学史上提出小脑髓母细胞瘤属 胚胎性肿瘤的第一人。 　　如果这一说法成立，其学术意义当然非常重大。 　　但神经病理学明明写着，早在1925年，即魏出生前30多年，Bailey和 Cushing已经将髓母细胞瘤归入胚胎性肿瘤。 　　因此，魏于全个人说的，是他自己首先发现和提出的小脑髓母细胞瘤为胚胎 性肿瘤就完全不是事实。 　　魏于全1989年发表的相关论文题为《小脑髓母细胞瘤的超微结构研究》，第 一作者为杭振标，魏于全为第二作者。 　　从论文题目和研究方法看，该研究的主要问题是通过电子显微镜观察肿瘤细 胞的超微结构，而不是他说的通过显微镜观察：探讨瘤细胞向神经细胞和胶质细 胞分化的潜能。而不是研究肿瘤的起源：这些事实确实令我十分惊讶，在魏于全 读研究生三年的过程中，怎么连自己的研究内容，研究手段，研究目的都不清楚， 我真无法想象，他这个研究生是怎么读的，学位是怎么拿到的。 　　还有以我自己和其他我熟悉的教师来说，如果研究生学习期间，工作积极主 动，课题主要是研究生自己独立完成的，论文初稿是他自己起草的，尽管我负有 指导的责任，对论文的所有内容负有法律责任，论文发表时我都会把研究生署名 为第一作者，我署名为通讯作者，放在最后，以示我对研究生贡献的肯定和尊重。 杭教授把魏署名为第二作者，自己署名为第一作者。也能透露出某种端倪，说明 一些问题。然而，魏在多年以后，接受李彦春采访时，居然把自己说成是第一作 者，不提杭教授，独占著作权，也违反科学伦理。 (XYS20261030) ◇◇新语丝(www.xys.org)(xinyusi.org)(groups.google.com/group/xinyusi)◇◇